上元,长安。

金吾弛禁,火树银花。朱雀大街从午后就开始涨潮,人潮一层叠一层,像永远漫不过堤的灯油。董羡与刘昕并肩,一色素锦深衣,外披狐白裘,从安上门混出来,便没人再认得他们是天子与舍人。

刘昕袖里揣着那卷被改名的竹简,像揣一枚随时会炸的火星;董羡腰间悬一只小小铜面具——赤狐,獠牙含笑,灯影一晃,似在咬他的胯骨。

“猎人,”刘昕侧首,声音散在鼓乐里,“狐尾呢?”

董羡抬手,从怀里抽出一截玄狐尾——毛锋里编了极细的银丝,暗火一照,闪成流动的雪。他把尾梢绕在刘欣腕上,系了个死结,另一端缠在自己指根,轻笑:“线已布好,陛下别走丢。”

人潮忽地涌来,像决口。鼓点骤急,鱼龙舞翻腾,火把被风压得抬不起头。两人被冲散半步,狐尾绷直,银丝勒进皮肉,血珠顺着绒毛滚,像雪里爆灯花。刘昕眯眼,眼底映出整条街的火:“疼么?”

董羡指腹抹过那滴血,抹在自己唇角,低声答:“疼才像活。”

话音未落,头顶忽有爆竿炸开,火雨倾盆。人群尖叫四散,一匹无鞍惊马从横街蹿出,铁蹄踏火,直奔二人。刘欣被尾绳一拽,跌进董贤怀里,耳侧恰好擦过那面赤狐面具——獠牙在他鬓边划出一道细口,血线细得几乎看不见,却烫得惊人。

董羡抱他旋身,一手扯住惊马鬃毛,另一手袖中滑出短匕——雪亮,长不过掌,顺着马颈一抹。血喷成雾,被火把蒸成腥甜的蒸汽。马轰然跪倒,马背上的驮夫滚落,怀里掉出一张小弩,机簧已张,箭镞乌黑,喂了哑毒。

刘昕盯着那支弩箭,眼底灯火晃成刀口。他忽然笑出声,越笑越大,笑得胸腔震动,抵在董贤心口:“猎人,你输了——狐早就知道街面有杀机。”

董羡低头,用拇指把他鬓边那滴血抹匀,像给瓷器上色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陛下,输的是狐。臣要的,从来不是赢。”

他抬手,铜面具覆在刘昕脸上——赤狐獠牙,恰好挡住那粒朱砂小痣。面具后,少年天子的瞳孔缩成针尖,尾绳骤紧,灯市尽头,是清明渠。水面漂满荷灯,像银河翻倒。

董羡踩住堤石,回身,一手牵住尾绳,一手扶在刘欣肩背,隔着狐裘将他轻轻带近。

两张面具几乎相贴,呼吸在寒雾里交叠,像两簇火隔着雪互相借暖。

“殿下,故事还有最后一回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后来,猎人把狐带到水边,取下那条尾绳,系成一只同心结,顺水放走。

结漂得越远,鼓声越近——猎人才发现,丢的不是狐,是系在狐身上的自己。”

刘昕隔着面具,低声接了一句:“那鼓若响,狐便回来?”

“鼓若响,”董羡指腹擦过面具边缘的裂隙,“整座长安都会听见——有人把心跳借给了谁。”

荷灯顺水漂远,像无数颗被流放的小小红日。

少年天子转身,狐裘被风扬起,像一条孤独的尾。

董羡站在原地,将那面裂了口的赤狐面具覆回自己脸上——

裂隙里,倒映出前世雪夜最后一盏灯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克苏鲁疯子看上福尔摩斯

玉楼笙歌

重生再嫁皇胄,我只想乱帝心夺凤位

安卿心

家族修仙:麒麟血脉盗墓人

淼雨上人

假孕成真,阴鸷反派求放过

沈烟渚

太空求生:我的队友全是顶配

纯银耳坠

地仙只想种田

未知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