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敛舟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了。
明明不久前,他们还是最亲近的人。
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。”
萧敛舟眼睛酸得厉害。
这一刻,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彻底瘫倒在地面。
眼泪啪嗒啪嗒滚落,和满地血水混在一起。
楚明鸢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屋内。
安安等在门口,小声唤她,“娘亲”
“没事。”楚明鸢牵起女儿的手,掌心温热,“我们去看曾祖母。”
她脚步未顿,未曾回头。
这天过后,楚明鸢再没见到萧敛舟。
最后一次见面,是萧敛舟来向她道别。
“边关战事又起,我即刻便要离京。”
“祖母劳烦你多看顾。”
楚明鸢依旧神情淡淡,“我会的。”
萧敛舟取出一个木匣,递给她,“这几年我没尽到父亲的责任,以后怕是也没机会了。”
“这是萧家半数产业的商契,就留给安安吧。”
楚明鸢没拒绝,“谢谢。”
沉默再度漫开。
楚明鸢似乎是真的不想理会他,一个字都不多说。
萧敛舟看着她,眼眶渐红,最终只哑声道: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直到目送楚明鸢踏进裴府大门。
盯着她的背影愈行愈远,彻底消失在视线里。
萧敛舟才转身,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。
三年后,裴行歌守孝期满,八抬大轿迎楚明鸢过门。
清点贺礼时,丫鬟捧出萧府送来的锦盒,“夫人,这您要不要亲手打开看看?”
楚明鸢眼睛都没抬一下,“收进库房吧。”
半月后,丫鬟捧着几封未拆的信进来,“边关又来信了,还是烧掉吗?”
楚明鸢淡淡点了点头。
萧敛舟离京的三年里,每月都会送几封信给她。
楚明鸢从未回信,甚至看都没看过,收到便烧掉了。
但萧敛舟仍然执着地送着信,不知何时才会消停。
又过几日,裴行歌回府时,神色有些凝重。
“今日上朝,边关传来战报,镇远侯击退蛮族,连夺十六城,却中箭毒发,医治无果殁了。”
楚明鸢怔了怔。
火炉里的信还没完全烧毁,直到它化作灰烬散开,楚明鸢才回过神,应了声:“知道了。”
开春时,萧敛舟的棺椁运回京城。
楚明鸢带安安来到萧敛舟坟前,烧了些纸钱。
她拍了拍安安的脑袋,“跟他道个别吧,以后不来了。”
安安对着墓碑磕了个头,小声说:“京城里人人都说他是英雄可安安还是不喜欢他,他总让娘亲受委屈。”
楚明鸢浅浅嗯了一声。
纸钱在风里翻卷成灰。
楚明鸢望着墓碑,轻声道:“萧夫人赎我性命,我替她照顾你十年。你虽对不起我,最后也为我挡了一钗,算是两不相欠。”
“所以,来生不必再见。”
“娘亲,爹爹来了!”
楚明鸢回头,只见裴行歌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,笑着朝母女俩挥手。
她也笑起来,牵着安安朝他走去。
身后那些陈旧的恩怨,终如冰雪消融,湮灭在乍暖还寒的风里。
又是一年春天。
(全文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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