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？”
江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瞬间停止了跳动。
“死……死了？”
他无法把这个字和孟雨联系在一起。
那个会因为他晚归而一直留着灯的女人。
那个会在他生病时，笨拙地学着煲汤的女人。
那个……被他亲手赶出家门的女人。
“地址！”他冲着电话咆哮。
他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。
一路风驰电掣，无数个红灯被他视若无睹。
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，不可能的。
这一定是个玩笑。
当他疯了一样冲进医院，冲到孟母所说的病房时，却猛地刹住了脚步。
病床上空无一人。
孟雨的母亲，周琴，正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她比三个月前苍老了许多，两鬓已经斑白。
“人呢？”江宴环顾四周，声音颤抖，“孟雨呢？”
周琴缓缓站起身，眼神直直射向他。
“死了。”
“被你逼死的。”
江宴踉跄着后退一步，背靠在墙上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不……我不信……”
“你不信？”周琴冷笑一声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甩在他脸上。
“这是雨儿签的遗体捐赠协议，她昨天陷入重度昏迷，医生说，再也醒不过来了。”
“江宴，我今天叫你来，不是为了让你忏悔的。”
她一步步逼近，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看，你都做了些什么！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我的女儿，是被你，被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，活活逼死的！”
江宴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看着周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终于支撑不住，缓缓跪倒在地。
“妈……对不起……我对不起孟雨……”
他嚎啕大哭。
周琴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的男人，眼底没有一丝怜悯。
“别叫我妈，我担不起。”
“江宴，你知道吗？雨儿她，从来没想过要告诉你她生病的事。”
“她把诊断书藏起来，甚至偷偷去咨询国外的安乐死机构。她怕拖累你，怕你为她花钱，怕你看着她痛苦。”
“她那么爱你，爱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！”
“可你呢？”
“你在她最痛苦、最绝望的时候，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！”
周琴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字字泣血。
“你带着别的女人回家，说她无趣，说她像条死鱼！你把她赶出家门，让她在除夕的雪夜里无家可归！”
“江宴，你告诉我，你的心是肉长的吗？！”
江宴痛苦地用头撞着地面，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是我错了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让我见见她……求你，让我见她最后一面……”
周琴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见她？”
她弯下腰，凑到他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一字一句，残忍地说道：
“江宴，我骗你的。”
“雨儿她……还活着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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