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年被无视的我，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多的注视。
我不自在地把手插在兜里，看妈妈微笑着朝我走来。
“妞妞，热不热啊？你看你，都流汗了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地发腻，伸出手想给我擦汗。
我后退一步，让她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原地。
爸爸出来当和事佬，让我赶紧进去吃饭，大家都在等着我呢。
我看向气得咬牙切齿的姐姐和弟弟，说道：“不用了，这个庆功宴，本来就不是给我准备的。”
“你这孩子，什么叫不是给你准备的。”妈妈伸出手，一把握住我的手。
我依稀记得，八岁那年，这只手我怎么也握不住。
“不是给你们的宝贝儿子准备的吗？”我淡淡地抽出手。
记者们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记录着这一切。
亲戚们看出不对劲，上来打圆场：“状元嘛，就是有一点架子的。”
“妞妞，咱们不要饿着肚子说话。”
他们过来拉我，我却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。
“妈妈，你不是说，不准我拿家里的一针一线，不让我吃家里的一粒米饭吗？”
“我听进去了。”
妈妈尴尬地笑着：“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吗？”
“那这也是开玩笑吗？”
我缓缓把纸张摊开，念道：
“住宿费，一年一千，学费一年两千，还有各种费用加起来，我欠了你们一万五。”
“还好，我考了状元，有奖学金，现在就能还你。”
我把塑料袋里的一沓钱拿出来，放在妈妈的手里。
“以后，我们两不相欠。”
妈妈还没反应过来时，我就已经坐上了回乡下的车。
闻到熟悉的饭香，外婆笑着问我：“妞妞，隔壁老李的儿子成绩出了，你的出了吗？”
我点头：“出了，考得还可以，学校给我发了奖学金。”
“奖学金？妞妞太厉害了。”
“以后妞妞就是大人了，要去读大学，就没人欺负你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外婆会一直在家等你。”
我鼻头一酸，快速扒拉了两口饭，这才没让自己哽咽出声。
昨天的欠条让我们全家上了热搜。
爸爸在工位都能感受到周围人不善意的目光。
他脸皮比较薄，直接请了长假不想去上班了。
而妈妈一出门，就看到所有人都避着她，在不远处对她指指点点。
妈妈受不了了，天天在家里哭，说自己造了什么孽，老了还要受到这样的对待。
姐姐过来质问我，说爸妈多么多么好，为什么我要在镜头前做得那么绝。
看着她不谙世事的脸，我轻声笑道：“爸妈是对你很好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为了支持你出国读书，妈妈甚至让我辍学去打工，只为了托举你，完成你的梦想。”
姐姐一愣：“你说什么？我不信！”
“有什么可不信的？你们一家人是怎么对我的，我这十年怎么过来的，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。”
“那也没让你真的辍学啊。”
听到姐姐这样说，我转头就走。
她还在我身后吼道：“不就是之前装作看不见你吗？至于吗？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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