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我的身体还是被抬走了。
妈妈瘫在地上,眼神涣散。
我跟着担架飘出楼道,外面的阳光很暖,落在我透明的身体上,没有一丝灼痛。
真好啊,我终于不疼啦。
可家里彻底乱了。
调查,询问,和手环公司交涉,还有说不清的法律问题……一堆冰冷的事接踵而至。
爸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烟抽了一根又一根,烟灰缸堆得满满当当。
妈妈整天坐在储物间里,抱着我的旧衣服,一言不发,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。
哥哥躲在自己房间,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拒绝所有光亮。
他一夜之间没了往日的骄纵和活泼,变得沉默寡言。
他不再对着爸妈撒娇,不再提任何要求,甚至不敢和他们对视。
他怕从他们眼里看到愧疚,更怕看到那一丝“你欠了晨晨一条命”的沉重。
可是哥哥,我真的不怪你。
我是主动把命给你的啊,我真的想让你好好活下去。
……
几天后,葬礼很简单。
没什么外人,只有几个至亲,还有王阿姨一家。
妈妈穿着黑衣服,瘦得脱了形,眼睛肿成了桃子。
爸爸佝偻着背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,沉默地忙前忙后,不敢看那个棺材,也不敢看妈妈。
哥哥穿着黑色衣服,站在角落。
李阿姨红着眼眶,带着笑笑姐姐来了。
笑笑姐姐看到棺材,眼圈一下子红了,攥着妈妈的手,哽咽着说,“晨晨……他那么好……”
我飘到她身边拉住她。
谢谢你一直对我好。
我被暂时赶出家,都是笑笑姐姐陪我玩,玩她的玩具,给我吃她的零食。
哥哥看到笑笑姐姐,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。
他想起以前,笑笑姐姐总说“你该对晨晨好一点”,那时候他还不以为然,现在想来,每一句都是耳光。
葬礼结束,人都散了。
家里又恢复了寂静,比之前更沉,更窒息。
哥哥房间的窗帘依旧拉着,他把我的玩具和旧衣服都搬到了自己房间,整整齐齐地摆着。
他开始失眠,整夜整夜地坐在床边,看着我的照片,一言不发。
偶尔睡着,也会被噩梦惊醒,梦里全是我浑身是伤的样子,笑着对他说“哥哥,我不疼”。
他不敢再晒太阳,甚至看到阳光就会浑身发抖。
他总觉得,这是是他欠我的债。
他变得异常懂事,懂事得让人心疼,也让人窒息。
他会主动做家务,会给妈妈端水做饭,会帮爸爸整理文件,却再也不会笑了。
他像个提线木偶,机械地活着,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。
我看着他,很着急。
想大喊:哥哥你别这样!你开心点啊!我真的没有怪你!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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