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峻生脸色惨白,显然他比我妈更清醒。
“干妈,我叫救护车了,你先……”
他艰涩开口,“先让胜男妹妹安静躺着吧。”
我妈最听他的话,一时间也不再挣扎。
任由周峻生扶着她坐下。
不知从哪进来几只飞虫。
盘旋了一会儿,落在我的脸上,嘴巴上,手背上。
妈妈扯下昂贵的羊羔绒披肩,驱赶飞虫。
“哪来的臭苍蝇,脏死了,滚开!”
可飞虫越来越多,赶走一拨另一拨立刻补上,绕着圈子耍人一样。
周峻生害怕地后退半步,声音颤抖。
“好像,是胜男妹妹招来的。”
我妈也捏着鼻子往后躲。
“姑娘家也不知道把自己收拾干净点,真丢我的脸!”
人群外围有人大叫。
“你傻了吗,这明显是人已经死了啊!”
“再不拉走,等过一会儿都生蛆了!”
我妈痛苦地捂住耳朵,装作听不见。
把门窗全都大敞着,徒劳地轰赶苍蝇。
直到楼下响起警笛声。
几个记者挤到前排,话筒和摄像头同时对准我和妈妈。
“您好,是这里发生命案了吗?”
“这位女士,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?”
妈妈看到摄像机,紧锁的眉目舒展,温柔地把我的头抱在怀里。
“没事,我的宝贝女儿低血糖了而已。”
“男男,张嘴喝点水,吃块糖很快就好啦。”
“早跟你说不要减肥,你看都饿坏了。”
我悬在半空看着这一切,只觉得讽刺。
活着的时候得不到的东西。
现在反倒成了拙劣的戏码。
妈妈使劲掰着我的嘴巴,想把水灌进去。
可我牙关紧闭,沉默地抗议着。
但我妈的脾气,比死人的嘴还硬。
“别装了,这么多人看着呢!”
说完,她手脚并用,使出吃奶的力气撬我的嘴。
医生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把我妈拉到一边。
“让我们来吧。”
不用过多检查,直接把我抬上担架。
我妈松了口气。
“打一针应该就好了吧?”
医生侧目睨了她一眼,往我的身体上盖上白布。
声音很轻,“节哀顺变。”
我妈突然像野兽般嚎叫,冲上去死死抓着医生的袖子,疯了一般阻拦。
“干什么呢,你们倒是给她打针啊,吃药啊!”
“早上还好端端的,活生生的人呢!”
医生一字一顿。
“她死了。”
时间在此刻凝固。
人们的目光如刀,一点一点凌迟我妈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。
议论声在耳边炸开。
“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,跑去给别人过生日,换谁不心寒呢?”
“楼里隔音不好,经常听见她打骂女儿来着,现在好了,彻底逼死了。”
“看见没,干儿子手上的表,六万八哦,小姑娘一个月工资才六千,纯纯是被榨干了!”
我妈唾沫乱喷,伸手就要抓最近的人。
“没有的事!这是我的家事,把你的狗嘴闭上!”
警察动作迅速,把我妈隔离在警戒线外。
“请保持冷静,配合我们检查!”
几个警察有条不紊地在屋里画线取证。
女警突然大喊。
“梳妆台的镜子上有字!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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