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，彻底消失在院门外。
我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泄了力。
程之松伸手虚扶了我一下，很快便收回。
「抱歉，」他低声道，「我来晚了。」
我摇摇头：「不，刚刚好。」我顿了顿，抬眼看向他，「世子方才说，我是你的客人？」
程之松眸光微动，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「不止是客人。」
我怔住。
他望进我眼里，那双总是深沉难辨的眸子，此刻清晰映着我的身影。
「林晚薇。」他叫我的全名，格外郑重其事。
「若我说，我不想只当你生命中的路人，也不想只做你的恩人，你待如何？」
心跳漏了一拍。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「我知道，你刚离虎穴，未必想再入围城。」
程之松语速放缓，却字字清晰：「但我可以等。一年，两年，十年……等到你愿意向前看，愿意试着信我。」
这话方才江城枫也说过类似的。
但二者完全不同。
江城枫的等待是执念，是想将破碎的过往强行拼凑。
而程之松的等待是尊重，是让我有足够的时间与自由，去成为全新的自己。
我忍不住轻声问道：「世子，为何是我？」
程之松笑了笑，那笑意融化了他眉眼间的冷冽，带出几分温柔。
「七年前在山洞见到你，你明明怕得发抖，却还握着石头想保护自己。那时我便想，这小姑娘真有意思。」
「可再见你时，你被伤得遍体鳞伤，眼中却还有不肯熄灭的火。」
他抬手，虚虚拂过我鬓边碎发，并未真正触碰。
「林晚薇，你像野草，火烧不尽，风吹又生。这样的女子，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对待。」
「而我，想成为那个对你好的人。」
晚风拂过，庭院中金桂飘香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过去五年，我活在谎言与冷遇中，几乎忘了被珍视是什么滋味。
而此刻，有一个人，愿意等我，愿意给我时间，愿意把我当作独立的人来尊重。
「世子，」我吸了吸鼻子，努力让声音平稳，「我现在……还不能给你答复。」
我抬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「但若有一天，我准备好了。我会亲口告诉你。」
程之松眸光倏然一亮，如星子落入深潭。
他唇角微扬，郑重道：「好，我等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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