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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字诛心。
我手一松,金簪「当啷」一声落地。
原来,我连死的自由都没有。
若是我死了,便是给他们找了光明正大的理由。
那日后,我便病了。
高热不退,梦里光怪陆离,尽是幼时往事。
我生在武将之家,父亲是镇北将军,常年戍边。
十五岁那年,北狄犯境,母亲带着我逃难,途中被流寇冲散。
我被掳至贼窝,关了整整三日。
直到第四日,一队官兵杀入。
混乱中,一个少年捂住我的眼睛,将我抱出那肮脏之地。他的手掌温暖干燥,身上有好闻的草药香。
「别怕。」他在我耳边说,「我带你回家。」
那便是江城枫。
那年他十八岁,随太医父亲往边关义诊,恰逢战事,便留在了军中。
后来父亲寻回我,为谢救命之恩,与江家定下了亲事。
再后来,江城枫的父亲因治疫有功调回京城,他不得不随着父亲回京任职,我们便断了联系,直到五年前,江家才上门提亲。
我一直忐忑曾被掳走的过往,害怕别人探询的目光。
然而在新婚夜,他轻轻握住我的手,说:「晚薇,那不是你的错。从今往后,我会护着你。」
我曾以为,那是上天予我的补偿。却不知,那是一道更深的枷锁。
病中,江城枫未曾踏足正房一步。
倒是周倩娘,日日以探病为由前来,每次都要说些「表哥昨夜陪我赏月」「表哥又送我新镯子」之类的话来气我。
青荷气得眼睛通红,我却已麻木。
这日,周倩娘又来了,手里端着碗药。
「嫂嫂,你瞧你都瘦了,这是表哥特意为你开的方子。」
她笑盈盈地将药碗递到我面前:「说是专治妇人郁结于心、气血不畅之症。」
药味刺鼻,我瞥了一眼,并没有接。
「放下吧,我稍后喝。」我淡淡道。
「那可不行。」周倩娘舀起一勺,猝不及防地灌进我嘴里。
药汁格外地苦,我被呛得咳嗽连连。
「你干什么!想强灌我吗?」
周倩娘微微一笑。
「不要那么说嘛,是表哥特意吩咐了,要我亲眼看着嫂嫂喝下去。嫂嫂,莫要辜负表哥一番心意啊。」
她的眼神里,有种令人不安的兴奋。
我心下不安,猛地一挥手,将药碗打翻在地,褐色药汁溅了她一身。
「啊!」
周倩娘尖叫起来:「我的裙子!这是表哥新给我做的!」
「滚出去。」我靠在床头,冷冷地看着她。
「你!」她咬咬牙,忽然露出个诡异的笑,压低声音,「嫂嫂可知,这药里加了什么?」
我心头一紧。
「是『美人醉』哦。」
她一字一句,眼中恶意满盈。
「服之如饮醇酒,情动难抑,最是助兴。表哥说,嫂嫂这般无趣,怕是连如何承欢都不懂,让我来帮帮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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