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三月初，陆氏破产的公告登上了财经版头条。
曾经千亿市值的集团，从危机爆发到清算重组，只用了不到四个月。
沈清薇是在公寓里看到陆氏破产新闻的。
彼时谢辞正在厨房做饭。
他现在的厨艺已经很像样子了。
油烟机呼呼地转着，他侧过头问她：“冰糖是放三块还是五块？”
“三块。”她把平板扣在沙发上，起身走进厨房。
沈清薇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。
厨房的光打在他侧脸上，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。
这一刻，沈清薇只觉得无比轻松。
至少，确实没有人会来打扰她的生活了。
五月初，教授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。
师母亲自下厨，做了一桌子菜。
席间喝了些酒，老头儿脸颊红红的，拉着谢辞的手絮絮叨叨：“我教了四十年书，就收了这两个最得意的学生。现在你们在一起了，很好，很好”
临走时，教授送他们到门口。
“婚礼定在什么时候？”
沈清薇愣了一下，他们还没商量过这件事。
谢辞却已经开口了：“十月。哥伦比亚的秋天最美。”
他顿了顿，侧过头看她，“可以吗？”
沈清薇看着他的眼睛，笑了笑，“可以。”
教授在旁边看着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年轻真好啊。”
婚礼地点选在一间小教堂，只邀请了亲友。
沈清薇选了一条简约的象牙白缎面长裙。
谢辞站在圣坛前，看见她走进来的一瞬间，眼神瞬间亮了起来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“谢辞，你是不是又要哭了？”
他抿了抿唇，没说话。
她笑了，伸手把他别在胸口的襟花扶正。
“别哭，后还有几十年呢。”
他低下头，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。
“好。”
陆沉舟是在一家很小的书店里看到那本杂志的。
封面是年度华人青年领袖特辑。
谢辞和沈清薇的合照占了整整一页。
她穿着浅杏色大衣，站在哥大图书馆前，挽着谢辞的胳膊笑容晏晏。
图注写着：新闻学院教授夫妇，学界佳偶。
他看了很久，良久低头苦笑了一声。
他原本，也是有机会和她一起登上这样的杂志的。
店员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，他摇了摇头，把杂志放回架上。
外面下雪了。
他推开门，有方向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他往前走，没有回头。
雪越下越大，很快就盖住了他的脚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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