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安镇的四季,都温柔得不像话。
春天,镇口会开出一片淡蓝色小花,风一吹,像落了一地星星。
夏天,小溪凉丝丝,踩进去,暑气一下子就散了。
秋天,整片麦田翻着金浪,空气里都是粮食的甜香。
冬天,只会飘一层薄雪,轻轻盖在屋顶,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。
我没有什么大志向。
修好防护网,就帮阿婆翻一翻晒着的麦子;
闲下来,坐在老树下听他们讲灾变前的世界——
讲无边的森林,讲蔚蓝的海,讲到处都像净土一样。
我喜欢这片被现代文明守护的土地。
喜欢它的秩序、安全、温暖,喜欢人类用智慧与技术,给自己造了一个温柔的窝。
可我也忍不住,去喜欢另外两种东西。
我喜欢边界外那些拼命活着的生命。
沙砾里钻出来的草,冰层下不冻的水,绿瘴中依旧筑巢的鸟。
它们被环境逼得疯狂、强悍、变异,可那股死活都要活下去的劲儿,让我挪不开眼。
我也喜欢我捡到的那块古石刻。
小小的,冰凉,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纹路,有人、有树、有沙、有水。
像在说,很久很久以前,人和天地是好好待在一起的。
一种向自然借安稳,一种被自然逼着重生,一种与自然静静相伴。三种截然不同的活法,我都喜欢。
谁我都不想讨厌,谁我都不想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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