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声音依旧严肃，容不得旁人置喙。
“你在胡说些什么！”
“还有说过多少次了，在学校要叫我孙老师！”
我捂着脸，眼泪没出息地流了下来。
心里憋着一股气，我仰起脸狠狠瞪着她。
“你不让我这个亲女儿叫妈，却让姜莹那个外人叫得那么亲切。”
“我凭什么不能怀疑？”
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和妈顶嘴。
妈气得表情狰狞，再没了平日的优雅和从容。
她扬起手，又想给我一巴掌。
辅导员赶紧冲过来拉住她。
“孙老师，你消消气，先喝口水。”
“白薇，你也赶紧道个歉。”
“再怎么说，你也不能对老师这么无礼。”
我直着身子，一声不吭。
妈的呼吸声很重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。
“真不知道你跟谁学的坏，竟然敢这么跟我顶嘴。”
“还扯到姜莹的身上。”
“我偏袒她又怎么了，至少她不会像你这样气我。”
我自嘲地笑出了声。
“姜莹她当然不会气你，她巴结你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要是没有你那么照顾她，她连年级第二都考不上。”
“而我这个凭真本事得来的年级第一，却每年都要被你质疑。”
刚进大学的第一年，我就拿了专业第一。
查到成绩的那天，我冲到妈的房间报喜。
妈却一脸愁容。
“你是不是偷偷用我的电脑看题了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要是被学校领导知道我泄题了，我会被停职的。”
我当时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。
但还是颤抖着唇为自己辩解。
“妈，电脑一直被你带在身边，我怎么可能会偷看题？”
“而且你知道的，我从小到大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是实打实的。”
“你怎么能怀疑我呢？”
但不管我怎么解释，妈还是觉得我偷题了。
从那之后，每次考试前一个月，她都不让我回家。
但我依旧是雷打不动的专业第一。
而她口中勤奋上进的好学生姜莹，才是真正偷题的人。
我擦干眼泪，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摆在她眼前。
是姜莹趁妈不在时，偷偷拷贝她电脑里的试题文件。
“她拷贝的是什么文件你应该心里清楚吧，孙老师？”
每张照片的日期都不一样，但基本都在考试前一周。
照片拍得很清楚，连辅导员都惊得张大了嘴。
“这照片是真的吗？”
“姜莹她真的偷题了，那这奖学金……”
辅导员话还没说完，我的肩膀就被人狠狠撞开。
手机掉在地上，瞬间黑了屏。
姜莹扑倒在妈的身前，装得很可怜。
“孙阿姨，那照片是假的，我从来没有偷过题。”
“你一定要相信我。”
妈心疼地把她扶起，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莹莹，我知道你绝不是那种人。”
说完，妈恶狠狠地盯着我。
“白薇，你知道你这样造谣污蔑会对莹莹的前途造成多大的影响吗？”
“她还要出国留学，你想毁了她吗？”
视线落在姜莹手里的交换生申请材料上时，我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和我申请的竟然是同一所学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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