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又过了几天，我提着果篮走进病房。
看到形销骨立的顾景跃时，我脸上适时露出心疼的表情。
他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，皮肤蜡黄松弛地挂在脸上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。
见到我进来，他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，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：
"念薇你还愿意来看我"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眼眶里泛起浑浊的泪光。
我坐到床边，轻轻拍着他的手背：
"景跃，我们毕竟是夫妻一场。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受苦。"
"念薇"顾景跃的眼泪涌了出来，"我从前对不起你我现在遭了报应了"
"别这么说。"
"是真的。"他费力地摇着头，"我做了那么多错事，老天爷都看在眼里"
我沉默了片刻，低声开口：
"景跃，我前几天去医院做了个检查。"
"什么检查？"
"配型检查。"我看着他的眼睛，"结果出来了，我的肝脏和你配型成功。"
顾景跃猛然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喜的光芒：
"是真的吗？！"
"是真的。只要我愿意捐献部分肝脏，你就有活下去的机会。"
"念薇！念薇！"
顾景跃激动得浑身发抖，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：
"太好了！太好了！"
他刚想让我马上去安排手术，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了。
我看见他的眼珠转了转，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着。
他一定想起了自己之前还想让我顶罪、还想害死我的那些事。
如果我知道了真相，还会救他吗？
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我，绝对不能让我起疑心。
片刻之后，他换上一副深情的模样，握住我的手：
"念薇，不行。"
"什么？"
"我怎么能让你为我受这种罪呢？"
他的声音哽咽起来：
"捐肝是大手术，要在你身上开那么大的口子，要切掉你的一部分肝脏我不能这么自私。"
"可是如果不做手术，你就"
"没关系的。"他打断我的话，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，"我的遗嘱都已经立好了，全部财产都留给你。念薇，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，我不能连累你。"
我红了眼眶："景跃，你说的是真的吗？"
"是真的。"他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，"念薇，你千万不要做手术。就让我这样走吧，我不想拖累你。"
"可是"
"答应我。"他握紧我的手，眼神恳切，"你还年轻，以后的路还长。不要为了我这个将死之人毁了自己的身体。"
我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他不知道我在笑还是在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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