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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如眉死了,一尸两命。
但这事儿还没结束。
林大将军不肯罢休,联合言官弹劾废太子失德谋逆。
我找到了当初守卫相国寺禅房的几个侍卫。
墙倒众人推。
他们在大理寺公堂上指证,太子确实在佛门净地行淫乱之事。
而且口出狂言,对林家不敬。
这一证词,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皇帝为了平息众怒,也是为了稳住林家军心。
正式下诏废黜赵恒,贬为庶人,流放黔州,终身不得回京。
至于林飞燕。
这种情况下,皇家理亏,准许林飞燕和离归家,算是保全了林家颜面。
没过多久,皇帝大概是觉得于私亏欠李家,破格提拔我为大理寺卿。
赵恒流放那天,我在城门口送行。
他戴着几十斤重的枷锁,脚镣磨得血肉模糊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,如今蓬头垢面,连乞丐都不如。
看到我骑在高头大马上,他眼中喷出火来。
“是你!是你算计本王!”
“李怀谨!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我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。
俯身在他耳边,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殿下,那日相国寺的活春宫,微臣在窗外听得很清楚。”
“既然殿下喜欢玩别人的妻子,那去流放的路上,好好享受别人的折磨吧。”
赵恒瞳孔猛地收缩,惊恐地看着我。
“你”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上马离去。
我早已打点好押送的解差。
这一路去黔州,山高路远。
他定会生不如死。
回到府中,我让人烧掉了所有关于沈如眉的东西。
看着空荡荡的主卧,我并没有觉得孤独。
反而觉得无比干净。
一年后,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。
我已是大理寺卿,京中无人再敢提当年的丑闻。
只会称赞李大人刚正不阿,乃是国之栋梁。
林飞燕即将随父出征,临行前特来府上拜访。
暖阁里,红泥小火炉温着酒。
两人对坐饮茶。
林飞燕一身劲装,比当初大婚时更加干练洒脱。
她喝了一口酒,突然看着我,似笑非笑。
“李大人,有件事我一直没问。”
“那日记里的谋逆之言,字迹虽像。”
“但笔锋太利,杀气太重,不像出自内宅妇人之手。”
我不动声色地给她续了一杯茶。
“将军会不会是看错了?”
林飞燕愣了一下,随即举杯大笑起来。
“好一个看错了,多谢李大人帮我跳出火坑。”
她是个聪明人,有些事,看破不说破。
我们是同盟,也是共犯。
就在这时,管家匆匆进来,递给我一张条子。
边疆传来的消息。
废太子赵恒在流放途中遇山贼,惊惧之下坠崖,尸骨无存。
我看了一眼,把条子扔进火炉里。
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
送走林飞燕后,我独自站在廊下。
同样的雪夜,再无那个虚伪的女人,也无那令人作呕的脂粉香气。
曾经一心想做贤夫的李怀谨已经死了。
现在活着的,是李大人。
我走入风雪中,步履坚定。
雪落下,掩盖了一切罪恶与肮脏。
但前尘往事,都将伴随我一生,时刻提醒我。
人心险恶,唯有自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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